第四十四章 铁甲正寒_门阀风流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第四十四章 铁甲正寒

第(3/3)页

手好字,极易惹人轻视。书法,只凭临摹极难有所成,汝所缺者,唯一名师点神尔!会稽谢幼儒乃我好友,其书法虽较茂猗先生稍有不如,然神却不让,正适与汝!每逢八月,其将坐馆会稽;但凡中上士族,皆会持帖而拜。今年八月,汝持我之信物,前访拜之!”

  一语绵长,若水流泉。

  会稽谢幼儒刘浓亦有所闻,其坐馆时,士族子弟竞相而往;奈何其自持甚高,次等士族与寒门子弟因家蕴较浅,又岂可与高门大阀争荣;是以,那会稽学馆便成了上等士族子弟学书论诗、交朋识友之圈围,等闲不可入得!若刘浓得进,不缔于与虎插翅尔!

  刘浓深深一个揖手道:“府,处仁君!刘浓愧矣!”

  “愧在何矣?”

  刘浓洒然笑道:“愧在字丑矣!劳君挂牵矣!”

  “哈哈!”

  朱焘挑眉注视,见刘浓目似朗星、明中点光,侃侃而言不卑不局,心中极喜,笑道:“初见之时,尚为璞玉着刀工;再见时,已然浑圆而玉辉。如此美玉当前,我不提携天不容,携而有荣焉!”

  言至此处,稍视天色,见夕阳已坠,新月将起,遂笑道:“信物已置汝家中长者,罢,至此止步吧,趁着夜月初生而行路,应是袍袖华凉如水矣!”

  “稍待!”

  刘浓唤过来福,低语一阵吩咐,随后笑道:“前方尚有一亭,愿与君共赏月起,勿辞!”

  月将起,幕如涂墨。

  莺雪与碎湖各掌一灯,侍于亭角;刘浓和朱焘并肩而立,夜风微凉软拂,撩不起袍衣。二人眺望出月之所,一时俱未作声。

  刘浓负手在背,心中却几翻起伏,如今北地中原,正如这将破之月最是浓黑。即便破月而出,匆匆间亦只能半作青峰半作雪。

  何时才能抵戈而前,铁骑漫长安!

  朱焘侧首,见刘浓星目辉如灿,问道:“瞻箦,在想甚?”

  想甚?尚能有甚!洛阳在北啊……

  就着最黑之时,刘浓微微侧身,重重揖手,沉声道:“君应知我想甚,此时若往北,不异于飞蛾扑火,不缔于青冠夜行,君何如之?何不留得积蓄,以待时日!”

  “飞蛾扑火,终亡;青冠夜行,终没!”

  朱焘负手望北,语音似喃,渐尔拔高,纵声道:“待之若何?瞻箦可记昔年我所言尔?此身愿纵荣华,此身已付戈马!江东承平甚安,人人皆不进,何人进?王处仲乎?其勒兵十万,提马豫章不前,兵行不轨已日显!王茂弘乎?身负家累,虽义固君臣,然可阻其兄乎?内外兼不可顾,又怎能得进?我若此时不入北,何时可入北?终亡、终没,固所愿尔!”

  半晌,缓缓转头,目视刘浓,沉声道:“瞻箦,我知汝志。汝之所向,汝之所备,皆在往北。有我辈先行,不论结局若何,已可震尔发声,使北地之民不忘华冠!吾深信,终将有一日,铁甲漫尽扫胡奴,复我泱泱衣冠!至那时,卸下寒甲着衣冠!”

  锵锵音毕,静默!

  少倾,刘浓长吸一口气,压住中胸滔滔之意,就着初晓之月,撩袍跪坐于地,稽首道:“君先行,刘浓承君所言,毕生之愿尔!只待他日,共游山间!”

  “哈哈……”

  朱寿纵声长笑,笑声未毕拂袍落地,对稽,随后柔声道:“好瞻箦、美瞻箦!正因如此,汝需记得不可骄纵大意,不得妄自行浅;步履宜稳,趁此两年深积名望,以谋清职方能展志。若得一地,若得一城,愿君高飞!”

  “愿君高飞!”

  刘浓沉声而应,二人相顾不用言,对抚而起。

  斜月挂在亭角。

  朱焘朗声笑道:“月起,人离!你我皆洒脱之人,不必再言!”

  言罢,转身欲去!

  刘浓在其身后笑道:“初月正秀,何不带上美酒?”说着,一挥手,早已候在亭外的来福踏入亭内,笑道:“美酒三车,助君起行!”

  “美酒,我所愿尔;美色,我所思尔;中原,愧不敢忘尔!”

  一声长啸,人杳。

  “仙嗡……”

  音起,豪放一曲《将军令》!

  ;
记住手机版网址:m.daovx.cc
加入书签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