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3 章 二十_六州歌头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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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3 章 二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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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自袖袋里掏出一小折油纸包,递给对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就知道冬叔能救。”贺今行双手合起来拍了下他的手,绽开笑容:“那信要紧,您先走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后者点点头,揣着双手,“照顾好自己,可别再干什么傻事儿了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本想板起脸,看着少年人弯弯的眼睛,最后也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下楼即分开,贺今行转向花厅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女子尚未起身,她垂着头,死死盯着自己的手。虽匍于地,身形体态却呈现出柔弱的美感,仿佛不胜风雨的花枝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常年累月刻意训练出的结果,几乎成了本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六岁入青楼,五两银子,就让她爹按着她的手画了卖身契。幸而有一身好皮囊,被妈妈挑了去,学得琴萧歌舞,媚人手段。

        磋磨十年,片刻不敢偷懒,才得了楼里一顶小小花冠。而今一朝错信,就要全部付之东流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甘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日若因伤脸不能登台,她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的下场。

        楼里面孔年年新,做上等妓子总比做下等娼货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咬着牙要爬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却听身旁传来一声“浣声姑娘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立时愣住。这声音很轻,柔而不娇,她第一次听见时就记在了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此时此刻,怎么会出现呢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她以为是幻听的时候,却被人小心地抓住了胳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缓解疹子的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贺今行把人拉起来时趁机将油纸药包塞到对方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边快速地低声道:“你走到这里不易,请不要放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完便走,却被拉住了手腕,遂回头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,”见到一张陌生的脸,浣声愣了一瞬,然而对上那双桃花瓣似的眼,便犹豫尽去,刹那间生出极大的勇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稳住了心神,问:“你会看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没有说看什么,贺今行却明白她说的是寿宴上的表演,点了点头,露出一丝笑意:“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浣声得了肯定回答,心中仿佛有什么落下,又有什么升起。她忽然反应过来,举袖遮住自己的脸,抓着对方手腕的手先是五指一松,然后慢慢放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先松手,好好说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归云出岫楼的小阁楼里,裴明悯看着自家妹妹颇有些无奈。

        裴芷因锁着他的一条胳膊,“不,四哥你先答应帮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说事,我怎么帮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先答应嘛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可,君子言出必行。你不说,我怎知我能否办到?办不到自然不能答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啊。”裴芷因拖长了声音,她清楚兄长的性子,所以抓着对方的袖子摇了两摇便放了手,“其实也不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挥手让屋子里的仆从都退下,只剩下自己和两位哥哥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明悯倒了杯茶塞到她手里,然后坐下来,“那你慢慢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因为景书啦。”裴芷因也坐上半张椅子,撑着下巴,有些发愁:“前些日子,京城傅家不是和秦家定了亲么,谁知傅三转天就伤了脸,被退了亲。”goΠъorg

        裴明悯看着她,“这和傅二小姐有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宣京傅”也是“八望”之一,起源稷州,但早已自称京都人,在稷州不过就一座宅子。

        甚至族内有传言,稷州傅算不得傅家人。傅景书兄妹论辈排序也不和在宣京的兄弟姐妹相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本来是没有关系。”裴芷因说:“但傅三不知从哪里听了闲言,硬说景书医术了得,要景书进京去给她治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京中多少名医大夫都治不好,连太医也看过了,都说没救,景书怎么能行?我看她分明是心中有气不能撒,要找个比她更不如的到跟前揉搓出气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说着就来气,一拍方几,“真是狠毒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明悯道:“闲谈莫论人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错了。”裴芷因遮了下嘴,继续说道:“景书不能不去,但她和谨观哥哥的处境四哥你也清楚,我很担忧。所以想拜托四哥,请大伯母在宣京照料她们兄妹一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大伯母便是裴明悯的母亲,与裴明悯官居一品的父亲同在宣京。

        夫妇老来得子爱如眼珠,珍之重之,寄予厚望,故而留在稷州由赋闲的裴老太爷亲自教养。

        裴芷因当然也能直接拜托大伯母,但她开口和她四哥开口,分量便是天壤之别。

        只因傅景书和裴明悯关系不深,两者又有男女之别,易出闲言。所以她才纠结犹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以。”却没想裴明悯直接答应下来,“我会向母亲写信,说明情况,请她照拂傅二小姐和谨观,你也可附信一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真的?”裴芷因站起来,立刻福身道:“谢谢四哥!我一定在信里说清楚是我请四哥帮忙,不让大伯母误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明悯笑道:“举手之劳罢了。况且你我兄妹,何足言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芷因也抿唇而笑,片刻却忍不住叹息:“景书那样温柔的人,腿脚又有不便,去了宣京,该如何是好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未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阁楼一角,沉迷于书本的顾横之忽然抬头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?”裴芷因惊讶道:“横之哥哥认识景书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摇了摇头,说了个人名:“傅明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芷因一头雾水:“明岄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傅景书能让傅明岄那样的人进小西山读书,怎么看怎么不简单啊。顾横之想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别人如何厉害,终归与他无关,是以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裴芷因无奈,她看向裴明悯,试图用眼神怂恿自家亲哥去问顾二。

        后者微微一笑,向妹妹表示自己爱莫能助。

        恰有婢女上来请他们下去。他饮了一口茶,起身看向顾横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寿宴马上开始,双楼去找今行了,我们也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双楼进门就瞅准了那张临窗的美人榻,此时毫不客气地躺上去,对着滤了一层绸纸的阳光张开手指,细细观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你我合作,各取所需,有利无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屋里响起一道清冷的女声,打破了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他斜对面,端坐于轮椅上的少女歪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在犹豫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陆双楼收手盖住眼睛,舔了下嘴唇。

        耳里忽然绽开一声细微的响动,他瞬间弹身而起,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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