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70 章 九十_六州歌头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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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70 章 九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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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陛下没发话,朝廷忙着赈灾,御史台少了位右都御史,应付因削俸和加税而纷至沓来的弹劾与谏言就疲惫不堪,没精力再多管其他事。是以两旬过去,这两人一直被关在刑部狱里,毫无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少人还私下向他打听过怎么回事。江南富庶,齐大人往年送到京里的礼敬不菲,接过的也不在少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三下五除二,全都敷衍过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毕竟朝堂之上从无真正的玄虚,任何令人匪夷所思之事,背后都必有其原因。大人物消息灵通,脑子灵光的见微知著,你想不透,那就说明你要么太愚蠢,要么不够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必要再拖了。”秦毓章换好官服,戴上官帽,神情平静而端肃,“既然笃定本堂尾大不掉,那本堂就斩断一尾,让他们看看,又能将本堂伤到哪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相爷明断。”钱书醒亦敛神郑重起来,快步为他推开大门。

        院子里没有种树或是摆花,空荡荡一地秋阳。

        暑气早衰,前几日一阵雨就卷得彻底没了影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盛环颂跳进兵部后衙时,仍出了一头的汗,一半是热的,一半是被衙门里的尖刻噪声给闹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武官正气堂堂,不怕有人行刺,所以在后衙大堂前的院子里栽了棵常绿的黄杨。

        崔连壁一身单衣,在树底下搭了架子,吭哧吭哧地锯木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堂官儿!您可真是奇思妙想!”盛环颂扯着嗓子打招呼,然后对周边围观的属官们指指点点,“你们也不劝劝!得亏附近没有民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干人盯着日头等吃饭呢,饭点儿没到,侍郎倒是回来了。某位郎中嘀咕了句什么,打着哈欠把他的包袱拿走,和兄弟们互相拉扯进直房干活。

        崔连壁停了锯,端起板凳上的水碗喝了一大口,才说:“中秋要到了,你又不拿钱回来,你堂官我只能亲自动手做把弓给陛下当贺礼。”mgonЪoΓg

        “您换的人都是穷鬼,我上哪儿收钱去?”盛环颂话赶话地抱怨,走过去拿起锯子在木头上比划,看来看去,“贺礼?就这?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若不是什么一百文一大根的木头,他马上倒立用鼻孔喝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礼轻情意重,你懂个屁。”崔连壁随意找个地方坐下,蒲扇摇得呼呼响,“下西洋的船队走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盛环颂坐到他旁边,享受了一把冷风,才在对方看过来时若无其事地说:“早走了,禹州卫送出了南海才回。”说起此事,眉头就跟着皱起,“装备太烂了,水师十几条船,但一条船上基本就一门火炮,还有的炮筒都起锈了,用不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大宣九路之中,唯江北与广泉编有水师,而又只广泉四卫配有铸铁炮。

        西洋番邦危机四伏,船队前路困难重重,但不容有失。兵部侍郎奉命给远洋船队加编两条战船,一条船上要配四门火炮,他把广泉卫掏空了才凑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工部找了一年的矿,连点儿铁屑都没见着。东南难起战事,锈着就锈着吧。”崔连壁把扇子塞到他手里,“还有什么特别的事没有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我想想。”盛环颂认命地给自家堂官扇风,脑子回忆了一圈,“哦,有这么个事儿,我看到谢冬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谢冬?”崔连壁重复一遍姓氏,“哦”了声,“我记得他是大夫,去江南行医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崔尚书历经两朝,发于军伍,荣于六部,一直葆有那么些特殊的情结。对那些在血与火的年月里所结识的人,比太平时代才雀起的京曹同僚们,印象更深。

        盛环颂摇头,将当日在汉中路东境的荒山野岭偶遇走方郎中一事提起,说到最后竟有些认真:

        “卑职曾经在萃英阁见过他,所以我认得他,他却不认得我。我看他风尘仆仆似赶长途,临时起意给他指了春风岭的路,他竟真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春风岭,他去救了柳从心?”崔连壁挑眉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点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只鸟儿落到头顶的树梢上,咕唧两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点儿意思,没白跑这一趟。”他家堂官拍了拍他的背,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来,“我得进宫了,你也差不多歇够了,赶紧回江南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啊?”盛环颂抓住对方的袖子,“不是,我还没吃饭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大不了饿一顿嘛。”崔连壁拿开这小子的手,起身向树上哼了两句口哨,将那鸟儿逗得飞到他手上,便施施然回直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换上朝服,支了匹马,而后顶着大中午的太阳,往应天门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路过宫门,略城阙,到抱朴殿,顺喜看见他便笑道:“崔大人可赶巧了,秦相爷和裴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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